她叫伍呷,今年十四岁。
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,也是美术科代表。
她热爱绘画。
"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设计师。"
说这句话的时候,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但紧接着,她又说了另一句话:
"我打算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。"
她想带着设计师的梦想,去打工。
伍呷的家在昭觉县四开镇的山里。家里有七口人。父亲、母亲、一个哥哥、两个姐姐、一个弟弟。两亩田,种了玉米和土豆,只够自己吃。两头猪,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。没有低保。
哥哥二十三岁,在外面打工,挣的钱只够他自己生活。姐姐十六岁,初中刚毕业,三个月前去了电子厂。
“她也出去打工了,解决了部分家庭负担。”伍呷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但她没有说的是——姐姐原本也想继续读书的。
这个家庭的账,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父亲在外打工,一个月挣三千块。一年下来,三万六。哥哥打工的收入,只够他自己生活。姐姐刚进厂,工资也不高。
但支出是硬邦邦的。
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读书——伍呷读初一,十二岁的妹妹读六年级,五岁的弟弟在幼儿园。三个孩子的学习相关费用,一年要两万块。。
父亲和母亲都有慢性病。父亲去年做了肩膀手术,需要长期吃药。母亲胃病,常年输液,一年下来,医药费也要两万块。
两万块的学费,加两万块的药费,再加一家人的吃穿用住。
三万六的收入,怎么够?
这个缺口,每个月都在。父亲在远方拼命打工,母亲在家省吃俭用,哥哥姐姐各自奔波。但钱还是不够。
伍呷十四岁了,她已经懂得算账。她也看到了姐姐走的那条路——初中毕业,进电子厂。
她开始想,自己是不是也该走那条路。
我们去家访的时候,母亲在家。
她身体不好,干不了重活,只能在家里操持。说起家里的情况,她的话不多,但有一句我们记得很清楚:
“孩子他爸一个人撑着。”
我们问伍呷: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她说:“我想当设计师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实现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暂时放起来。我打算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。有工资了,妹妹和弟弟就可以把书读完。”
她想当设计师。
但她准备初中毕业就去打工。
这两句话之间,隔着一道她跨不过去的坎。她不是不想读书,是觉得家里供不起。姐姐已经走了一条路——初中毕业,进电子厂。她觉得,那可能也是她的路。
可是她才十四岁。
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,也是美术科代表。她热爱绘画,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设计师。
她画的画很好看。她的同学说,每次出黑板报,都是她画的最多。她的老师说,这个孩子有天赋,性格也好,外向、和气、心态乐观。
这样一个孩子,应该是坐在画室里,拿着画笔,一点点接近她的设计师梦想的。
而不是在十四岁的时候,就把那个梦想叠好,收进心里,然后说:我先去打工,让妹妹和弟弟读。
我们问她:“如果家里能供你读下去,你还会想出去打工吗?”
她没有犹豫:“不会。”
“我想读书。我想学画画。我想当设计师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和她说“打算初中毕业就打工”时,用的是同一个语气。
一个是现实,一个是梦想。
在十四岁的年纪,她已经把这两样东西分得很清了。她知道梦想是什么,也知道现实是什么。她没有抱怨,没有哭,只是平静地告诉我们:如果家里收入没有改善,她就走姐姐的路。带着那个设计师的梦想,去打工。
把读书的机会,留给妹妹和弟弟。
像伍呷这样的孩子,我们见过太多。
他们有梦想,有天赋,有热情。他们想当设计师,想当老师,想当篮球运动员。但他们也早早学会了计算——家里的钱够不够,谁该留下,谁该离开。
姐姐走了,她留下了。
如果家里还是撑不下去,她就走,把位置让给更小的。
可是,她也是孩子啊。
她才十四岁。她的画还没有画完,她的设计师梦还没有开始。她不应该在十四岁的时候,就为自己的学业倒计时。
别让她的梦想,真的只能被带着去打工。
END
注: 为保护孩子权利,文章内图片均为AI生成,
名字均为化名。

